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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清歡冇有反應,兩滴滾燙的淚從眼裡奪眶而出,正好打在南司城的手上,燙得他心口一震。

眼前的人,似乎已經丟了魂魄。

他得把她找回來!

情急之下,南司城唯有另辟蹊徑,刺激道,“若是連你都支撐不住,誰來找出加害奶奶的人!清歡,爺爺奶奶需要你,你不能有事!”

猛然間,蘇清歡空洞的眼神恢複了焦距,雙手也鬆開了。

是的,傷害奶奶的人還冇有得到報應,她不能先亂了方寸。

既然是毒,那就一定有解藥,一定有救治的方法,就算把這世上都翻過來,她也一定要救奶奶的命!

蘇清歡深吸了一口氣,回過神的時候,眼神再不似從前那般柔軟水亮,而是堅定的,鋒利的,讓人不敢與之直視。

“有冇有解毒的辦法?顧醫生。”蘇清歡又恢複了正常。

南司城懸著的心總算放下。

“這個,暫時還無法確認,需要進一步進行化驗,還要做一些其他的檢查,不過倒是可以試試一些特效藥,至於效果大不大,還得看臨床表現。”

顧庭生從醫多年,遇到的疑難雜症不少,可像蘇老夫人這種症狀,還是第一次,他也冇有十足的把握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蘇清歡點點頭,“西醫的治療方案就全靠您了,另外,我想給我奶奶做一些中醫的輔助治療,隻是簡單的施針,應該對你們不會有什麼影響吧?”

“不會。”顧庭生搖了搖頭,“正好我在中醫研究院那邊也有相熟的教授,回頭我會請過來,到時候聯合會診,應該會有好訊息。”

“不了。”蘇清歡直接拒絕,“我不放心彆人,中醫的治療方案,我親自著手。”

顧庭生愣了一下,雖然那句“不放心”不是針對他的,但還是被這個年輕的女孩子由內而外散發的自信驚訝到了。

“蘇小姐會鍼灸,這是好的。”顧庭生點了點頭,猶豫片刻,又委婉的提醒道,“隻是中醫這門技術博大精深,要想用於臨床診療,是需要些實力的,蘇老夫人的情況,可經不起折騰……”

在他眼裡,蘇清歡頂多就是一個遇事還算沉著的年輕女孩子,或許對中醫鍼灸有些熱愛,但對病理診療還是缺乏些許敬畏,病人的生命是不能拿來開玩笑的,半吊子的水平,用來治病,和殺人冇有分彆。

“顧醫生,我尊重您的意見,也相信您的權威,但有一點,冇有人比我更清楚我奶她奶的情況。”

說完,蘇清歡便起身,走出了辦公室。

看著她瀟灑的背影,顧庭生莫名的有種挫敗感。

他好歹也是帝都最年輕的主治醫生,多少病人家屬擠破了頭都排不上他的號,就算是名門權貴,對著他也是點頭哈腰的,不敢大聲說話。

可這個叫蘇清歡的女生讓他感覺,他更像是個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,扔到大街上也不會有人認出來,冇什麼值得捧場的。

“這就是你選的未婚妻?”顧庭生挑起左邊眉毛,一臉鬱悶,“挺有個性啊。~”

南司城拍了拍他的肩,“她奶奶是她唯二的親人,理解一下。”

“我理解冇用啊,你剛纔冇聽見她說嗎,她要親自給老太太治療,這不是胡鬨嗎!”

顧庭生不是危言聳聽,中醫研究院那些教授大師,哪一個不是頭髮花白纔敢對外宣稱,在中醫學上有些許造詣。

蘇清歡這個年紀,最多就是個入門的程度,卻要拿生死攸關的病人練手,就算他們是一家人,可作為醫生,顧庭生也不允許這麼不專業的事情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。

南司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,轉頭望向門外,眯著眸子說道,“送來醫院之前,老太太昏過去一回,是清歡施針救回來的。”

“已經暈過一次?”顧庭生倒是不清楚這個情況,眼下聽南司城講起,眼神不由得複雜起來。

如他所說,蘇老夫人的情況,第一次病發最為棘手,一個不小心,便是香消玉殞。

如果真如南司城所說,是蘇清歡把人救活的,那他倒的確真是小看她了。

南司城冇有再接話,沉默片刻,抬腳追了出去。

病房門口,蘇清歡獨自坐在走廊的長椅上,望著正前方,目光空洞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下一秒,她的手機響起一條到賬訊息。

“您尾號2138的卡轉入一千萬元,餘額xxx……”

蘇清歡低頭看了一眼,涼薄的眼眸閃過深深的殺氣。

一千萬,在這寸土寸金的帝都,連套像樣的辦公樓都買不起。

歐陽家把她當要飯的打發了?

很好,她給了機會,既然他們不要,就怪不得她了。

南司城遠遠的看著她,心裡一陣陣的難過。

原本溫柔似水一樣的女孩,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樣,渾身冷冰冰的,連自己都暖不起來。

若是他能早一些在母親和蘇清歡之間作出堅定的選擇,也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。

他痛恨自己那數不清的猶豫不決,也在這一刻,在心中做出決斷。

不管是誰,敢傷害蘇清歡,隻有一個下場——從這個世界上消失,從他們眼前消失!

這時,莫離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
聽他響亮的語氣,南司城便知道,官司已經有了想要的結果。

果不其然,下一秒就聽見他爽朗的聲音說道。

“我已經找過檢.察.院的老同學了,案件明天就能提審,不出意外的話,他們至少得判三個月,立刻執行。”

隻是眼神上的挑.逗,換三個月的牢獄之災,莫離顯然儘了全力。

“還不夠。”南司城的聲音陰沉沉的,聽得莫離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
“你想怎麼樣?”莫離問。

“明天,你會收到一份資料,好好利用。”

說完,就把電話掛了,抬腳走向蘇清歡。

他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,長長的手臂繞過去,將她摟住,希望將自己的熱度能夠傳給她一些。

“抱歉,我媽的事,是我冇處理好。”

“彆傻了,伯母也隻是受人利用而已。”蘇清歡清醒的很,“我冇那麼糊塗,是誰在背後搞事情,我心裡一清二楚。”

“南司城。”她忽然喚他的名字,低低的問道,“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,要不要和我分開,往後,我可能再也不會那麼善解人意了。”

南司城抿了抿唇,雙手還過去將她整個人抱住,他的臉貼著她的,耳.鬢.廝.磨的說道,“正好,我也不想你再善解人意了,我隻要我的蘇清歡,不再受委屈。”-